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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江南,我的塞北

时间:2017-10-11 作者:未详 点击:

  走在青石板路上,江南那种特有的韵味像子弹一样,快速击中了林萧萧,这个有着男孩性格,大大咧咧的女孩,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。
  
  暮色时分,光影斑驳,小桥流水,就连池子里并不招摇的荷花,也别样清雅风情起来。这样细致柔美的景致,只在她的梦里出现过;这样多情缠绵的山水,只在母亲的描述里出现过。
  
  林萧萧家中遭遇变故。暑假,母亲给她买了一张火车票,让她去江南小镇的外婆家里住上一阵子。大约四五岁的时候,她随母亲来过一次,只是那时太小,对这美景没有太深的印象。
  
  站在外婆家门口的时候,她的心从没有这样激动过,一个人也可以涉水过山,去自己想去的地方,看来成长真是一件令人喜悦的事情。
  
  兀自激动不已的时候,一只球冷不防飞过来,把她的眼镜击落了。镜架歪了,镜片掉了出来。林萧萧蹲在地上,把只有一只镜片的眼镜重新戴上,样子很滑稽,然后眼泪就从那只没有镜片的镜框中飞了出来。
  
  就是在那样的情境之下,林萧萧第一次看到马小冬。
  
  马小冬是个又高又瘦的男生,他跑过来拣球,看见林萧萧只戴着一只镜片的眼镜,样子狼狈而滑稽,忍不住咧开嘴笑了。林萧萧气就不打一处来,她“嚯”的一下站起来,一把揪住马小冬的衣服:“你看你做的好事,还有脸笑,今天你不赔我眼镜,就别想回家。”
  
  这么厉害的女孩子,马小冬还是第一次遇到,他被林萧萧的气势吓住了,退后两步,恳切地说:“姐姐,别这么凶,有话好好说,你先松开,我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  
  “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杀人放火?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胡作非为?你赔我眼镜。”林萧萧不依不饶。马小冬说:“姐姐,你的力气好大,练过跆拳道?快点松手,要出人命的。”
  
  高挑瘦弱的马小冬,说一口江南软语,言辞又恳切,林萧萧最受不了这个,只好悻悻地松开手:“别以为我松了手你就可以跑掉,我可是拿过全区百米跑第一名的。”
  
  “我保证不跑,你放心好了。”马小冬举起右手,做宣誓状。
  
  那天傍晚,一直僵持到天黑,也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。林萧萧记得,父亲带她去配眼镜的时候,整整花了800块,800块钱对于两个学生来说,那可是一笔巨款啊!两个人坐在花架下的台阶上,林萧萧的悲伤像水一样漫上来。那是她过生日时,父亲带她到200里以外的大城市里配的最好的眼镜,可是还没到暑假,父亲就出了意外,这副眼镜成了父亲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。
  
  林萧萧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,怎么都止不住。马小冬吓坏了,小心翼翼地说:“不就是眼镜坏了吗?再换一副新的就是了,至于伤心成这样吗?”林萧萧白了他一眼:“你懂什么啊?小屁孩子一个。你有手机吗?”
  
  马小冬把手机递给林萧萧。林萧萧抹了一把眼泪,把手机揣进口袋里,“明天你拿800块钱来,我再把手机还给你。”
  
  马小冬做梦也没有想到,林萧萧会跟他玩儿这一手。他只好踢着小石子,一步三回头地回家去了。
  
  那天晚上,林萧萧怎么都睡不着,于是抱着枕头挤到外婆的床上。外婆抱着她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,说起陈年往事,感慨良多,说她的母亲虽是江南女子,却有着塞北女人的倔强性格,那年,大学毕业后随父亲远赴塞外,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几次。外婆抹眼泪,林萧萧把脸儿贴上去说:“外婆,这么些年了,你还没有原谅我妈妈?”外婆说:“你妈妈就像院子里那缸荷,只要有水,就会生机盎然,我原不原谅顶什么用?”
  
  马小冬来找林萧萧,已经是两天以后。
  
  他拿来500块钱塞到林萧萧手上。林萧萧狠狠地说:“还差300块,你想赖账啊?小心我的拳头。”马小冬往后退,说:“你这丫头,有暴力倾向,女孩子这么野蛮不招人疼。”
  
  一提到眼镜,林萧萧的声音里就有了水音,马小冬怕她又要掉眼泪,于是说:“我把所有的积蓄家底都拿来了,就这么多,剩下的,我打算利用暑假打工,赚到钱后,买一个和你这副一模一样的眼镜送给你,你若不信,咱俩拉钩。”
  
  整个暑假,马小冬和林萧萧都在小镇上惟一的一家西点屋里打工,两个人加起来,只要300块钱的工资。
  
  工作不忙,小镇上的人好像对西点并不是很感兴趣。西点屋里一直有一种甜甜的味道,慢慢洗劫了林萧萧的悲伤和孤独,她渐渐开朗起来。没有客人来的时候,便和马小冬在后院那一缸缸的荷花旁神侃。
  
  林萧萧给马小冬讲她的塞外,大漠落日,草原赛马,蓝天白云。一说起塞北,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,一脸的骄傲,“那里的空气是纯净的,吸一口,有甜丝丝的味道;那里的天空像镜子一样,又高又远;那里的人是透明的,没有半点灰尘;那里的奶茶,又香又甜,喝一口还想再喝一口;那里的世界很大,不像你们这儿,这么拥挤,连雨都是缠绵的……”
  
  林萧萧的描述,让马小冬无限神往,他说:“将来考大学的时候,我一定要去塞北,我要去那里骑马狩猎看蓝天,喝奶茶……”
  
  许多个午后,马小冬的江南,林萧萧的塞北,交替出现在空间和时间的语序里。快开学的前几天,林萧萧尚未动身离开,空气中就已经弥漫着浅浅的离愁,外婆把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眼泪都塞进了林萧萧的行囊中。还有马小冬,有事儿没事儿,总粘着她讲塞北的风土人情。
  
  走的那天,马小冬把一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新眼镜送到她的手上,林萧萧的鼻子就酸了,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,哽咽道:“在那家西点屋,我们真的没做什么,还吃了人家那么多点心,真的不应该再拿人家的工资。眼镜我不要了,你把钱还给人家吧!”
  
  马小冬笑了,说:“我不喜欢哭眼抹泪的风萧萧,我喜欢那个敢作敢为的风萧萧,眼镜你拿着吧!”马小冬凑近林萧萧的耳朵:“那家西点屋是我老爸的,工资不要白不要,西点不吃白不吃,没什么过意不去的,你快乐起来,大家就开心了。还有,告诉你一个小秘密,我是你外婆请来跟你做好朋友的,可惜第一天,我就闯了祸。不过也没关系,一个不好的开端,却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,因为我有了一个新朋友,等着我将来到塞北找你。”
  
  林萧萧哭了,又笑了。她说:“我不叫风萧萧,我叫林萧萧,你等着我,我将来要考江南的大学,到江南来找你。”
  
  两只手,紧紧地握在了一起。你的江南,我的塞北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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